女儿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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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施工的通村公路,一头撞上三叔屋门前两棵青葱挺拔的松树,一个趔趄,停步不前。
“三叔,砍吧,砍了这两棵树,赔给您1000元。”
才买新车的我主动代表村民做三叔的工作。三叔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老三,砍吧,砍了这两棵树,我做主,大伙赔给你2000元。要想富,先修路,小路早该整成大路��!”
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二爷拄着拐杖,一边说话,一边戳得脚下的石板笃笃响。
三叔低头不语。
“顺生,砍吧,砍了这两棵树,除了2000元赔偿,村部再奖励你1000元。”
村主任也出面了。 “砍砍砍,钱钱钱,你们就知道砍和钱!”
三叔一声咆哮,惊呆了所有人。
等大伙缓过神来,三叔已从屋里拿出斧子,挥斧砍树。大伙赶紧过去帮忙。
树快要砍倒时,三叔抹一把脸上的汗水,斧子一扔,疾步走向对面山头。半山腰,三婶静静地躺着,十多年了。
“嗨,糊涂啊!”二爷望着三叔模糊的背影,手中的拐杖,又戳得脚下的石板笃笃响。
“这两棵树,是老三结婚那天他们两口子合力栽的嘛!哪是钱多钱少的事?” 良 方
一大早,谢九敲开一家心理诊所的门。医生问清谢九的症状后,先给他催眠,然后在他脸上做了些手脚。
接下来,谢九遵医嘱,来到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S城散心。S城里几乎没人认识谢九,可奇怪的是,有不少人对他微笑。有的一边微笑,还一边点头,一边点头,口中还连声说着“你好,你好”。极个别的,甚至热情地握住谢九的手,使劲摇晃,像邂逅久违的好朋友。
谢九面对那些热情的陌生人,一开始很尴尬,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这座城市文明好客的风气使然吧,谢九猜想。
很快,当再有人向谢九微笑点头时,谢九也赶紧点头微笑回应,也赶紧说:“你好,你好。”
黄昏,谢九又回到原来工作生活的城市。还是遵医嘱,谢九首先去看给他治病的医生。医生把谢九带到一面大镜子前。谢九看到镜子中有两张微笑着的脸,一张是医生的,一张他不认识,有些吃惊。
“这张微笑了一整天的脸也该歇歇��。”医生一边意味深长地说,一边小心地揭下早上贴在谢九脸上的面膜。
谢九再次看到镜子中两张微笑着的脸,一张是医生的,一张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了,是他自己的!
谢九康复了。 柚子熟了 “老杨头,柚子熟了。”
香柚坐在屋檐下纳鞋底,抬头看到不远处橙黄的柚子,冲着出门打水的老杨头喊。
“早呢,顶上几个黄了,下面的还青着。”
“老杨头,柚子再不摘,怕是自个要掉下来��!”又过了几天,香柚再次提醒老杨头。
“掉就掉呗。反正掉不坏。”老杨头嘿嘿憨笑。
突然刮起一阵西北风。像天上下雹子,柚子啪啦啪啦落了一地。
香柚家地势低,掉到地上的柚子都往她家屋檐下滚。
“老杨头,快来快来!”香柚一边捡,一边喊。
满满两箩筐柚子,走过来的老杨头却只用双手捧起一个黄的漂亮的,贴在心口。
“都放你这了,我有一个香柚就够。”老杨头话一出口,顿觉不妥,脸刷地红了。
“我一个孤老婆子,能吃?”香柚刺了老杨头一眼。
“我……我记得……你……你过去爱吃啊!”老杨头似乎被香柚的白眼电到,说话也不利索了。
“我以前爱吃,可现在,人老��!”
“咱身体好,光景还长呢。”老杨头轻轻地跺着脚,像要跺出深藏的一番心事。
“老不正经!”香柚又刺了老杨头一眼。目光旋即落在老杨头的脚上。
“你呀!年纪一大把,还不会照顾自己!你看你看,天都转凉好多天了,还穿着拖鞋!”
香柚转身进屋。很快出来,手提一双新布鞋。 香 椿
连续三天,餐桌上,比平常多了一个菜:香椿炒鸡蛋。
第一天,当他吃出香椿味儿的时候,突然一阵惊喜。那盘菜不算小,平时胃口不太好的他,居然三下五除二,利利索索把它干掉了。
晚上,妻睡熟了。QQ聊天窗口出现他飞快敲下的一行字:“香椿,我今天吃你了!”
香椿是他一个极投缘的网友。他敲下发送键,犹豫了一会,又送出一个拥抱的表情。夜深了,香椿却一直没上线。
第二天,他还是狼吞虎咽地吃着那盘香椿炒鸡蛋。吃着吃着,他突然呛住了。
“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妻白他一眼,放下碗筷,转过身,帮他捶背。
妻的拳头轻轻扬起,轻轻落下。他渐渐不安起来。饭吃完了,香椿炒鸡蛋却还剩下小半盘。
晚上,妻睡熟了。他又打开QQ,香椿的头像在闪烁。他急急忙忙点开。
“哈哈,多吃点吧,听说香椿能治病呢!”
“治啥病?”他回复过去。心里想着,千万别告诉我,香椿能治相思病。等待。香椿还是不在线。
第三天,又有香椿炒鸡蛋。他伸过去的筷子突然转了个弯,落在一盘炒肉丝上。
“不乐意吃了?是我炒得不好么?”妻意味深长地浅笑。“这两天感觉胃好点了么?”
他的脸刷地红了。怎么就忘记了,妻的名字叫椿香呢? 春风巷10号
春风巷10号:您好! 春风巷10号:???
春风巷10号:嘿嘿,我不是在自言自语吧?
春风巷10号:好像不是。您台北,我深圳呢。
春风巷10号:您……高寿八十八?老家湖南? 春风巷10号:呵呵,我是地下党……
春风巷10号:您被耍了!本小姐芳龄十八。
春风巷10号:啊……你能不能……改下昵称?
春风巷10号:凭什么要我改昵称?我还得靠它找人呢!
春风巷10号:我爷爷,现在健在,刚好九十岁。
春风巷10号:你爷爷名叫夏子?65年前来台湾?来之前就住在春风巷10号?
春风巷10号:耶!耶!耶!

  老杨头死了。
  当东沙河村村长杨民万知道老杨头死了的消息后,并没有立即安排人去料理后事,而且还通知全村的人,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去帮忙。
  杨民万在东沙河村很有威望,一连当了好几届村长,谁家有了红白喜事,他都会主动地去帮忙料理。哪家有了为难之事,也都是第一个想起他,他总是能很轻松地化解。只是今天有点反常。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老杨头是个孤儿,三十九岁还打着光棍。好不容易在堂叔杨茂宗的帮助下找了个半傻子女人为妻。杨茂宗也就是现在村长的父亲。
  二年后,傻子女人难产,杨民万和村里的小伙子们抬着担架一路小跑地把人送到镇上医院,可惜山高路远,赶到医院还是有点晚,只保住了男婴,而半傻子女人却命丧黄泉。
  从那以后,老杨头就独自一人抚养照料这个儿子。为了儿子将来有出息,取名扬帆。当然,村长一家对老杨头父子帮扶最大。杨帆和村长的儿子同吃一个娘的奶水,穿一样的衣服,就像双胞胎兄弟一样。直到断奶后,才交到老杨头手上。从此老杨头又爹又当娘。不过老杨头心里还是很高兴,对杨帆痛爱有加,好吃好喝的都先让着杨帆。
  一晃到了杨帆上学的年龄,老杨头又省吃俭用让杨帆上学,杨帆也还不错,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可就是性格越来越怪,越来越孤辟。到了初中,去镇上住校念书,杨帆的学习成绩更好了,不久县中学就开始拔尖子生,又把他弄到县中学去读书。可把老杨头乐坏了。老杨头把鸡蛋、花生,芝麻舍不得吃,全都留着给杨帆吃。杨帆也很争气,不但顺利考上高中,而且一路顺风地考上了大学,这下可把老杨头乐项坏了,连村长都高兴了,在村里替老杨头大摆宴席,请全村的人来吃酒。
  可接下来的事就让老杨头感到头痛了,这上大学的学费可是一大笔钱啊!村长自然号召大家助了不少的钱,可是也是杯水车薪,总共加起来也就三千元不到,生活费也没有着落。最后老杨头一狠心,决定卖房子。老杨头找到村长一说,村长也就同意了,村长对老杨头说:“这样也好,毕竟四年,乡亲们不可能年年助钱吧!这样,大集体的那间牛圈,你先住着吧,这事我做主了!”
  第二天,村长带了几个村民把大集体的牛圈收拾了一番,也就把老杨头安顿了下来。
  老杨头总算是把杨帆上大学的钱奏够了,乡亲们也高高兴兴地把杨帆送走了。
  接下的四年里,杨帆一次也不曾回过家,头一两年还有书信回来,可越到后面书信也没了,除了要钱外,几乎不来信。可怜了老杨头,在家省吃俭用,拼命劳作。最终思念儿子过度,身体也越来越衰弱,仿佛苍老了许多。
  第五年春上,村长从乡里回来告诉老杨头一个好消息,杨帆大学毕业后分回乡里工作了。可是,小半年过去了也不见杨帆回来。眼看端阳节到了,老杨头拿着粽子、鸡蛋、芝麻就拖着病体奔乡政府去了。
  东沙河村离乡政府有二十多里山路,老杨头一早出发到中午才汗爬水流地赶到乡政府,乡政府早已放假了。当杨帆看到父亲后并没有热情招呼,反而大嚷了起来:“谁让你来的?乡上都放假了你来这里干啥?”“今天是端午节,我来给你送点粽子、鸡蛋,我知道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我就跑一趟给你送过来。”老杨头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递给杨帆,只见杨帆用一手接过后一边说道:“你回去吧!我一会还要下乡去!”
  就这样,兴冲冲地来看儿子的老杨头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被儿子赶了回来。在回去的路上老杨头的腿就像罐了铅一样沉重,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到家。老杨头从此一病不起,村长也来安慰过几次,也找了医生来给老杨头看过病,不几天总算有了好转。
  那曾想,今天一早就有人给村长报信说老杨头上吊自缢了。所以村长才让全村人都不许去帮忙,其目的就是要教训一下杨帆。按照当地风俗,家里老了人,做后辈的无论是报丧也好,请人帮忙也好,包括见到前来吊丧的客人,都要下跪行孝子礼。
  中午的时候,就有人来给村长说杨帆回来了,在屋里没出来。村长给大伙说:“等着,好好让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给我们叩几个响头!”
  可是等到天快黑了,也不见杨帆来找村长。村长派人去看看咋回事,回来的人说杨帆走了。
  原来杨帆回到家后,只见父亲在门后面吊死了,他进了屋,坐下来抽了一阵烟,然后拿起弯刀一刀将绳子砍断,“嘭咚”一声,老杨头的尸体就吊落到地上。然后杨帆就在屋里挖了一个坑,把老杨头就埋了……
  村长带了一帮人去一看,只见杨帆就这样草草地把老杨埋在了屋里头,再也压不下心中的怒火,非常气愤地说道:“走!去乡政府告他个龟儿子!”
  等待杨帆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社会的谴责。

女儿回来一个月了,这是女儿去读研究生的前一个暑假。女儿大学在广州,考研考到了北京,老杨头说这是越离越远了哇,你考个本校的研多好。女儿说考都考了,那我本来还不想考呢。于是老杨头就不说话了,他安慰自己,反正她是去考了,好歹也考上了,考上了就好,嘿,这种气话多听几句也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女儿回来这一个月,还带了个伴儿,这个伴儿是一只小猫,女儿带回来时四个月大,现在是快五个月了。女儿回来那天老杨头去接,看见她从客车上下来了,跑过去过去又是拿行李又是嘘寒问暖的,行李装上后备箱了,累得老杨头一身汗。车开没一会儿,听见“喵呜”一声,在老杨头品味着的时候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老杨头转身一看,一只白色的小猫正扒着女儿的手提袋,睁着一对蓝色的大眼睛想往外钻。老杨头不喜欢小动物,顿时感觉全身发痒,恨不得马上钻进卫生间洗个澡。“反正我把他带回来了。”女儿在后面懒洋洋地说。老杨头恶狠狠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玩物丧志!你这是玩物丧志!”

后来老杨头知道女儿为了带这只小猫回来还坐了黑车,又气了一场。

就这样老杨头迎来了生命里的第一只宠物,也不能算宠物,宠物是女儿的,他完全就是个微不足道的附加值,是女儿对小猫可以列成一长串的数字的爱惜里漫不经心加上的一个小零头。那小猫基本只在女儿的房间活动,偶尔来客厅撒欢,打碎了一个红酒杯子,老杨头当时一个拖鞋就扔过去了,没扔中,女儿出来了,麻利地打扫了地板:“你扔他干什么,猫几个月大就是淘气的时候,扔坏了怎么办?!”听听这语气!还“正是淘气的时候”!真把畜生当人看了!老杨头“哼”了一声,那只小猫又躲到女儿房间里了。

猫的名字叫以利亚,是只小公猫,老杨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只小破猫,还起个外国名字!不过大概这小猫挺笨的,好像不大会认自己的名字,女儿叫十次也就三次能溜出来,老杨头说:“你这只猫这么笨,你还给起个名字,根本记不住!”女儿说:“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记得住名字。”老杨头说:“猫能和人比吗!你再过几天开学了,你这猫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个人给送了。”女儿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不怎么办,我不在家那就你养呗。”老杨头还以为她要吵着带到学校去呢,结果竟然把这麻烦事直接推给了老爹,老杨头马上就拒绝了:“我才不给你养猫,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要么我帮你问个人家送走。”女儿脖子一昂:“那我不去读研就可以在家看着以利亚了呗。”

又提这茬!吵了好几年,虽然结果还是老杨头胜出,但败兵却难免偶尔要过过嘴瘾,老杨头也觉得自己吵累了,所以老杨头又“哼”了一声:“反正我不养。”“不养也得养。”女儿瞪了他一眼。

结果女儿真的把猫扔给他了,去机场送人的时候老杨头说:“你等着,过两天我找着人了就把你那小破猫送走。”女儿特别不屑地笑了:“再过两个月你得带以利亚去做绝育。”“绝育?什么绝育?”老杨头摸不着头脑。“就是把它阉了,要不然到时候吵死你。”女儿说。老杨头傻了:“这……这把猫阉了,得多少钱呐?”

现在这一整只猫就都是老杨头的啦。老杨头送完女儿,回家一开门没见着猫,想着应该在女儿卧室,去卧室瞄一眼,果然猫正趴在女儿床上睡觉,见老杨头进来,睁了下眼,“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它“呜”完想继续睡,可是看见老杨头一直站在那儿,也不睡了,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老杨头。“你倒睡得舒服,我还得洗被子。”老杨头咕哝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老杨头是被猫吵醒的,老杨头一看手机,才六点多,猫一直喵喵地吵,吵得老杨头心烦,老杨头挣扎着起了身出了房间,看见猫在大门后面走来走去。猫见到老杨头,换了一个音调继续叫。这是怎么了呢,想出去?想出去就好了,他打开了门,可是猫还是喵喵叫着走来走去,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老杨头又把门关上,去女儿房间里找猫的食盒,果然里面已经空了,他才想起来昨天回来以后就没管过这个小畜生,老杨头按照女儿交代的,往食盒里加了猫粮,又把旁边喝水的小盒子里换了水。

小猫一边吃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女儿说猫发出这种声音就表示满足,老杨头觉得好笑,这明明就是在肚子里安了个小发动机,一有吃的这个小发动机就咕噜咕噜地运转起来了。老杨头看着小猫埋着头吃完了东西,舔了舔水喝,又开始走到门后喵呜喵呜地叫。老杨头有些明白了,敢情是在找女儿呢。虽然不喜欢小动物,但老杨头从来就觉得狗忠诚猫狡诈,看着小猫在门后喵呜喵呜地叫,老杨头用脚撵了它一下:“我还不至于饿死你,滚走滚走。”

安置完小猫,老杨头看了一会儿新闻就去上班了,他还有几年才退休,他常常对女儿说:“等你研究生念完,刚好我也退休,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在老杨头看来,这就是检验自己人生的一个硬性指标。到了单位,老杨头随便问了几个同事,有没有想养猫的,结果同事们都在笑,说你怎么这么不领情,这猫明明就是你女儿怕你孤单才给你养的,你倒要把它送走。老杨头摇摇头:“你知道她这只猫是从哪来的?是她们原来宿舍在外面捡的小奶猫,人毕业了就把猫带回来养了,她才没有那么好的心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猫针都打过,驱虫洗澡啥的都有,没病的,可以养。”同事们笑着说:“那你就养着呗。”老杨头说:“我是说你们可以养,不是说我。”又惹来同事一阵笑。

老杨头下了班,回家一看,客厅和其他房间都没啥变化,但小猫把女儿房间的一个小摆件弄翻了,老杨头脱了鞋子就想揍它,猫窜得快,一下子就钻到床底了,老杨头拿起那个摆件想到这还是女儿小时候过生日吵了几天吵回来的礼物,气呼呼地说:“我女儿养你那么久,你就会捣乱!”一眼又瞄到小猫的食盒空了,也不想给它添食,径直走到厨房给自己弄吃的去了。

等饭煮好了,老杨头的气也消了,女儿叮嘱他,不要老是给以利亚吃猫粮,饭啊肉的也要给它吃。之前女儿在家的时候,一开饭,女儿坐到椅子上了,小猫也开始在桌子下转来转去,有几次还跳了上来,但是在老杨头的强烈抗议下女儿才压制了这种行为。今天老杨头在饭桌旁等了半天,也没见猫出来,老杨头想叫它,却又感觉开不了口,叫什么以利亚,老杨头这辈子也没叫过谁有这么洋气的名字,它是个人吗它?老杨头走到女儿房间,猫果然又在床上窝着,老杨头叹了口气,往食盒里加了猫粮,猫从床上跳下来,一边吃一边打着咕噜,吃饱了看着老杨头走出去,也不肯踏出房间的门。

老杨头叹气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篇散文,是鲁彦的那篇《父亲的玳瑁》,老杨头虽然不喜欢小动物,但看这篇散文却有别样的伤感,在女儿小学参加阅读竞赛时为了拓展阅读量需要大量阅读的时候,老杨头还叫女儿看了这篇散文,但他想女儿是看不懂的,文章里有这么一段话:“但是玳瑁像只懂得父亲的话,不能了解我们说什么。它在楼上寻觅着,在弄堂里寻觅着,在厨房里寻觅着,可不走进以前父亲天天夜里带着它睡觉的房子。”啊,那只只听“父亲”的话的玳瑁猫,那只吃饭时会伏在“父亲”膝上的玳瑁猫,在“父亲”逝世后寻觅着“父亲”。老杨头看得悲从心来,儿女的无能为力,对父母来说竟然只剩一只玳瑁猫可以做安慰了。

但现在情况好像倒过来了,是女儿的猫和女儿分开了,猫在找女儿,在独自生闷气,他这个老头子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

就这么着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一天老杨头洗澡,突然听到小猫在外面叫,叫声很近,好像就在门外,老杨头心里一跳,难道是来贼了?可是再仔细听也没有别的动静,只是猫叫声一声比一声急切。怎么了这是?老杨头心里有点着急,这小猫一声一声地叫着,他就想起女儿几个月时好哭,半夜哭起来了,怎么哄也哄不好,就像这小猫似的,听着着急,可又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哎呀呀,哎呀呀,老杨头匆匆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穿好衣服,一开门,小猫在门外候着,啥事没有,见到老杨头用身子蹭了蹭他的腿,“你不叫啦?”老杨头对猫说,猫“喵呜”了一声,跟在老杨头身后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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